流程人的疾病：为什么在AI时代，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警惕流程崇拜？
嘉宾：AI领域顶级产品负责人 ｜ 身份：AI产品与未来趋势
背景与引子
想象这样一个场景：一家快速增长的科技公司会议室里，CEO正在宣布引入一套全新的产品开发框架。PPT上画满了流程图、角色定义、审批节点。台下掌声雷动，所有人都觉得公司终于”正规化”了。
然后产品开始变得平庸。创新开始消失。优秀的工程师开始离职。
这不是虚构的场景。这正在全球无数家公司上演。
Steve Jobs在1983年就预见到了这个危险，他称之为”The disease of process people”——流程人的疾病。40多年后的今天，这个警告不仅没有过时，反而在AI浪潮的冲刷下显得愈发刺耳。
当ChatGPT横空出世，当Claude席卷全球，当每一个科技巨头都在争相押注AI，所有人都在问：怎样才能在AI时代构建伟大的产品？
答案也许出乎意料——不是更多的流程，而是更少；不是更严格的管控，而是更大的自主空间；不是把人变成流程的执行者，而是让流程服务于人。
今天这场对话，我们请到了一位在AI领域深耕多年的顶级产品负责人，来聊聊流程与人的永恒张力，以及在AI时代，我们该如何重新思考产品开发的本质。
嘉宾是谁
他是一位在AI领域深耕多年的产品领导者，曾在多家顶级科技公司负责核心产品线的规划和落地。从互联网时代到移动互联网，再到如今的AI时代，他亲历了科技行业最剧烈的变革，也见证了那些穿越周期的伟大产品是如何诞生的。
在他的职业生涯中，有一个现象始终困扰着他：为什么那么多公司宁愿相信流程，也不愿意相信人？为什么那么多聪明人会在流程的包装下交出思考的权利？
他不想点名，但他的观察直指行业最普遍的问题：从SAFE到各种”敏捷转型”，大量所谓的最佳实践不过是旧酒装新瓶，用流程的外壳包裹着控制与服从的本能。
在他看来，Steve Jobs那句”警惕流程人的疾病”是他听过最有价值的警告之一。这不仅是一位产品人的职业直觉，更是对整个行业趋势的深刻反思。
如果你正在带领产品团队，如果你对”流程大于人”的现象感到困惑，如果你想知道AI时代真正的产品竞争力来自哪里，这场对话值得你认真听下去。
核心观点 TOP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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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程思维是组织逃避思考的方式
当我们不知道如何解决问题时，最容易的选择就是制定流程。但这恰恰是创新的敌人。 -
规模化的两条路：流程或人
所有公司最终都要面对规模化。但通往规模化的路径只有两条——用流程堆砌，或者用人才支撑。前者通向平庸，后者才可能通向卓越。 -
SAFE是伪敏捷的典型代表
当一家公司把SAFE称为”敏捷”时，要么是无知，要么是欺骗。SAFE的本质是重新包装的瀑布开发，与敏捷精神背道而驰。 -
流程的吸引力在于确定性
流程给了人安全感——有规则可依、有步骤可循。但在产品开发中，这种确定性往往是幻觉，因为它假定了需求可以被预测、环境可以保持不变。 -
最好的产品在混乱中诞生
伟大产品从来不是按计划产生的。它们诞生于创始人的直觉、团队的碰撞、用户的反馈——这些都发生在流程之外的灰色地带。 -
Steve Jobs、Elon Musk、Jeff Bezos都说过类似的话
顶级CEO们对”流程大于人”的警惕不是巧合，这是他们共同的产品哲学，也是他们公司的核心价值观。 -
流程越完善，离产品越远
当一个团队开始以”流程完善”为荣时，他们已经忘记了产品本身。流程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，不应该成为目的。 -
流程人的疾病会传染
一旦组织开始用流程代替判断，最聪明的人会首先离开，留下的要么是流程的执行者，要么是学会了配合表演的聪明人。 -
AI时代，流程的局限性更加明显
AI产品开发的本质是探索未知。在一个每天都有新模型、新能力、新场景涌现的领域，流程能告诉你的只有昨天该怎么做。 -
唯一的答案是人
在所有关于规模化的讨论中，最终指向同一个答案：培养能够独立判断、快速决策、愿意承担风险的领导者。这没有捷径，但这是唯一的出路。
关键洞察
洞察一：流程文化的本质是对思考的逃避
当一个组织开始大量依赖流程时，往往不是因为流程有多好，而是因为思考太痛苦。制定流程比培养判断力容易，执行流程比做决策安全。但这种”安全”恰恰是创新的坟墓。真正有价值的判断需要数据、需要直觉、需要勇气，而这些都无法被流程替代。
洞察二：“伪敏捷”正在大行其道，但它的本质是控制
SAFE只是其中一个例子。更广泛地说，当整个行业都在谈”规模化”、“标准化”、“流程化”时，真正被忽视的是敏捷的核心精神：相信人的判断力、接受不确定性、快速试错迭代。当”敏捷”变成了一堆角色定义和审批节点，它已经背叛了自己的名字。真正的敏捷要求的是信任，不是控制。
洞察三：顶级CEO们对”流程大于人”的警惕不是偶然
Jeff Bezos、Elon Musk、Steve Jobs——这些名字放在一起，不是巧合。他们都表达过相似的观点：宁愿要一个能独立判断的人，也不要十个只会执行流程的人。他们的公司文化也印证了这一点：扁平的组织、小的团队、快速的决策。这些不是刻意的风格选择，而是对”流程是敌人”这一认知的实践。
洞察四：AI时代，流程的局限性会被无限放大
在传统软件时代，环境相对稳定，流程也许还能勉强跟上变化。但在AI时代，模型的迭代以月甚至以周计算，用户需求在技术突破面前快速重塑。流程的滞后性在这样的环境中会被无限放大。能够快速调整方向、快速学习新能力、快速做出正确决策的人，才是AI时代真正的竞争力。
洞察五：产品人的真正敌人是流程，而不是竞争
当一个产品经理开始以”流程完善”为荣，当一个团队开始用”是否遵循流程”来评价工作质量，他们已经不再是产品人了。产品人的核心价值在于判断力、在于对用户需求的洞察、在于对产品方向的直觉——这些东西没有流程可以定义，只有在真实的产品实践中才能生长。
精彩金句
“流程人的疾病会摧毁你的公司。“
Steve Jobs在1983年的警告，至今仍是产品世界最振聋发聩的声音。他指出了流程崇拜最致命的问题：当流程成为目的本身，人就变成了流程的工具，而不是流程服务于人。
“流程只是让你做’对的事’，但无法告诉你什么是’对的事’。“
做正确的事，比正确地做事更重要。但流程只能保证后者，因为它定义的是做事的方式，而不是判断的标准。
“那些把流程当成产品卖的人，就是我们这个行业的毒瘤。“
当最佳实践变成了一门生意，当”敏捷教练”变成了一种职业，产品开发的本质就被扭曲了。流程应该服务于产品，而不是反过来。
“在AI时代，唯一可靠的竞争优势是人的判断力。“
当技术能力日趋同质化，当模型能力快速迭代，真正区分公司与公司、产品与产品的，是那些能够做出正确判断的人。
实战案例
案例：SAFE框架的诱惑
让我们来看一个具体的例子。假设你是一家中型科技公司的产品负责人，公司决定引入SAFE框架来进行”敏捷转型”。
决策层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很有道理：团队规模扩大了，需要更好的协调；项目越来越多，需要标准化；客户要求更可预测的交付。
于是你开始看到这样的变化：产品负责人变成了”产品所有者”，要填写大量的Backlog管理工作；每个Sprint都有严格的计划、评审、回顾；PI Planning（Program Increment Planning）成了公司最重要的活动，所有团队都要提前三个月预测需求。
表面上看，一切井然有序。每个角色都有定义，每个会议都有议程，每个交付物都有模板。
但问题也随之而来。
首先，产品决策开始变得缓慢。过去一周能拍板的事情，现在要等Sprint Planning。团队学会了”按流程做事”，而不是”做正确的事”。
其次，创新开始消失。当所有创意都要经过Backlog优先级排序、都要进入Sprint计划，创新就变成了一种”计划行为”。那些非预期的发现、那些灵光一现的想法，没有地方安放。
第三，优秀的人开始离开。他们发现自己的判断力无处施展，每天的工作变成了完成流程规定的动作。留下来的，要么是已经接受了流程逻辑的人，要么是学会了在流程框架内”表演”的人。
这个故事每天都在发生。它告诉我们：流程的诱惑在于确定性，但确定性往往是创新的敌人。
行动建议
建议一：每年审视一次团队的工作流程，问自己一个问题：这个流程是在帮我交付更好的产品，还是在制造更多的工作？
为什么要做：因为流程有自我膨胀的倾向。每个流程最初都有其合理性，但随着时间推移，它们会积累、叠加、复杂化，最终变成创新的障碍。
如何开始：拿出一张白纸，列出团队目前所有的”流程”——会议、审批、文档、报告。然后逐一问自己：如果没有这个流程，会发生什么最坏的结果？大多数流程的答案是”没什么大不了的”。
能得到什么：如果你能砍掉一半的流程，你会发现团队效率反而提升了，因为大家的精力回到了产品本身，而不是流程的合规性。
建议二：给团队足够的自主空间，让他们在自己的领域内做决定，而不是事事汇报
为什么要做：判断力是产品人最重要的能力，而判断力只能在自主决策中成长。包办代替式的管理也许能短期提高执行力，但会永久性地削弱团队的判断能力。
如何开始：从每周一个”自主决策日”开始。在这一天里，任何产品决策都不需要汇报，团队自行决定、自行承担结果。你只需要要求：决策前想清楚，决策后说清楚。
能得到什么：几个月后，你会看到团队开始主动思考”什么是正确的事”，而不是被动等待”应该怎么做”。这是从流程执行者到产品领导者的关键转变。
建议三：区分”需要一致性的流程”和”需要创造力的领域”，不要用同一套逻辑管理它们
为什么要做：不是所有工作都需要灵活性。财务合规、安全审计、法律审查，这些确实需要流程来保证一致性。但产品定义、功能设计、用户研究，这些需要的是创造力和判断力。用流程管理前者，用自主管理后者，才是正确的组合。
如何开始：列出团队所有工作，标记上”需要一致性”或”需要创造力”。对于前者，保留必要的流程；对于后者，开始简化。
能得到什么：你不再需要在”严格合规”和”快速迭代”之间二选一。流程用于需要它的地方，创造力释放在需要它的地方。
建议四：学会在混乱中工作，这是AI时代产品人的核心竞争力
为什么要做：在AI时代，产品环境本身就是高度不确定的。模型能力在快速进化，用户需求在不断重塑，竞争对手在频繁出击。面对这种混乱，流程告诉你”按计划做”，但真正的答案是”在混乱中找到方向”。
如何开始：接受不确定性是常态。学会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做决策，学会在计划被打乱后快速调整，学会在失败后快速学习。把”我需要一个计划”改成”我需要快速试错”。
能得到什么：你的团队会变成真正适应AI时代的产品团队。他们不再依赖计划，而是依赖判断力；不再害怕混乱，而是能在混乱中创造秩序。
建议五：招聘时，把”有判断力”放在”懂流程”前面
为什么要做：流程可以学习，但判断力很难培养。一个懂流程但缺乏判断力的人，会把公司变成流程的执行机器；一个有判断力但不太懂流程的人，至少还有可能做出正确的产品决策。
如何开始：在面试中，少问”你用过什么流程”，多问”你是怎么做决定的”。让候选人描述具体的决策场景，看他们如何权衡、如何判断、如何承担风险。
能得到什么：你开始建立起一个真正能做产品而不是执行流程的团队。这种团队在面对AI时代的不确定性时，才有真正的竞争力。
我的总结
Steve Jobs在1983年说出”警惕流程人的疾病”这句话时，大多数人可能觉得他只是又一个偏执的创始人。但40年后的今天，当整个行业都在讨论敏捷转型、规模化框架、最佳实践时，我们才意识到他说的有多对。
流程的诱惑是真实的。面对规模化的压力，面对不确定性的恐惧，面对”如何保持一致”的困惑，最简单的答案是流程。它给了我们确定性，给了我们安全感，给了我们”在做正事”的幻觉。
但真正伟大的产品从来不是流程的产物。它们是人的判断力、勇气和坚持的产物。在AI时代，这一点不仅没有改变，反而更加重要——因为当技术本身变得越来越强大时，唯一不可替代的是人类的判断力。
流程人的疾病不是关于流程本身，而是关于一个更深层的问题：我们是否还愿意相信人，还是我们已经习惯于把思考的权利交给流程？
答案决定了你的产品是伟大还是平庸，决定了你的团队是创新者还是流程的执行者。
在AI时代，这也许是关于产品最重要的问题。
📺 播客信息
- 发布时间：2023-02-06
- 时长：2分钟3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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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原版视频：『YouTube』